和记竹蒸笼——街头消失的记忆

发布时间:2020-05-26 12:21
 

  小时候,在街头巷尾还能见到一些手艺人挑着简单的工具箱,边走边吆喝,如磨剪刀的、箍桶的、还有修伞的等,渐渐的,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手艺人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民间有句老古话“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说的是每一行的手艺人凭着自己手艺够维持生生计,养家糊口。一般手艺人凭借着一双勤劳的手,无论是丰年或灾年,都能够谋得温饱,成为生存的本钱。确实,有着一技之长的手艺人,依靠自己的劳动和才智,能让自己和他人的生活都变得美好。

  胡春保师傅靠着编制竹蒸笼的手艺,不仅撑起一家人的生活,还在建德安家落户。胡师傅老家是江西的,在他年轻的时候,农村生活过得比较拮据,再加上自己刚从学校出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生活十分艰难。在家里人的安排下,胡师傅便跟着叔父学习这祖传竹蒸笼手艺,起码还能混口饭吃,碰上大户人家家里做工还能混上大鱼大肉。那时候,本地的生意也不是很景气,有些地方还不让做这个,于是,他便要跟随着叔父到处跑。

  “要是不用心学,饭都吃不上。”胡师傅说,“学习期间,我一点都不肯怠慢。”虽然,刚开始也只是帮着叔父背背东西,递递工具,做一些简单的工序,例如:劈竹子。

  劈竹子,听起来好像非常简单。但是,实际做起来可就没这简单,由于当时对刀具使用还是比较生疏的,一天下来,手上的皮被磨破了好几处。虽然学习做蒸笼的日子非常苦,但是胡师傅还是每天认认真真地跟着叔父学习。胡师傅说:“当时想着既然要学一门手艺,就要踏踏实实的将手艺学好。”凭借这份踏实的干劲,胡师傅渐渐的能够自己独立完成竹蒸笼的制作,开始自己单独接一些单子,能够有一些收入。

  不漏气,考究的是一个竹蒸笼师傅的技艺好坏;能否蒸熟,和记,就是评判一个竹蒸笼师傅手艺好坏。胡师傅说:“制作竹蒸笼这个过程不是很难,但是要做好也不是很简单,和记细心、耐心两者皆不可缺。”

  首先要做的是进行选料,挑竹子可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什么竹子拿来都可以做蒸笼的。做蒸笼的竹子一定要粗,当然是越粗越好,因为细的竹子容易爆裂,加工的过程中容易断掉,很难成型。而且,选的料差了,手艺再好也很难做出令人满意的蒸笼。挑好的竹子一定要放十来天左右,为了蒸发掉竹子的水分。需要用的时候,根据做的蒸笼大小将竹子锯成一段一段,并且剖开,劈成好几层,将每一层的竹子尽量打磨的光滑,方便之后的制作。

  材料处理好了,才可以开始制作竹蒸笼。首先是要制作竹蒸笼的外圈。胡师傅告诉我,这外圈用的竹子层数也有讲究。外圈应该用竹子劈开的第二层、第三层的黄篾,因为只有第二、三层的黄篾才有相对的高度,而第一层的青篾高度不够,但是青篾韧性非常好可以用来加工蒸笼里装食物的部分。外圈尽量打圆,外圈不圆是因为劈开的篾的厚度不均匀。这个时候就需要用铲子将篾条厚的地方铲掉,否则加工好的外圈很容易折断,并且不圆的外圈做出的蒸笼很容易漏气,食物也不容易熟。

  外圈加工好了,就开始制作蒸笼的主轴——档。虽然,食物放置的地方是用青篾做成圆盘上,但是受力点却是在这根档上。档的材料是非常讲究,好的档不容易弯曲。杉木做的档就不容易弯曲,而松木做出的档相对容易变形,受力不均,食物很难放平。

  最后的工序就是置口和钻孔绑线厘米,保证上下两层能够合缝。钻孔的时候,力道一定要控制好,力气太大,竹子就会破损,反之,又达不到要求。因此,绑线这个工序很重要,必须要将外圈和口子绑紧,防止脱落。

  “最近这段时间生意还是比较好的。”胡师傅边铲着篾条边说,“上半年雨水比较多,竹子容易受潮、发黑,做出来的蒸笼卖相不是很好。”

  “现在的人生活条件好了,对生活的质量也有了要求,自己做的蒸笼原生态非常受大家的喜爱。”胡师傅说,“来我这买蒸笼的人,都是冲着手工加工的竹蒸笼蒸出的食物味道好,吃着健康。建德一些小吃店和酒店都需要用到蒸笼,有一些在杭州开饭店的老板也会来我这里定制一些做好的蒸笼。许多使用过的商家都评价说,用我的蒸笼整出来的包子都比外面卖的包子更香。”

  “竹制蒸笼由于其透气性好,而且竹子能够吸收多余的水分,蒸出来的馒头和包子比较漂亮,而铝制蒸笼则恰恰相反。”胡师傅认为,这或许是他到现在还一直不舍丢下这份手艺的一部分原因。如今,大部分的手艺人都已经歇手不干了,可是胡师傅这一坚持就是三十多年。

  虽然竹制蒸笼和铝制蒸笼相比有很多的优点,但是由于制作技术高、周期长、成本大,无法大批量制作,一方面选择竹制蒸笼的人减少,另一方面,手艺的继承也是一个难题。在胡师傅看来,现在建德熟悉竹蒸笼的老手艺人已经不多了。

  胡师傅说:“加工一个笼屉需要很长的工期,经常加班加点。而且在制作过程中由于刀具的使用以及竹子本身比较锋利很容易受伤。另外,由于自己的手艺是传内不传外的,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外面上班,他们都认为学这门手艺太辛苦,表示不乐意接父亲的班。或许这门技术到我这里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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